八千里云月

未来也许一片黑暗,但梦永远活着。

【琛羽/后勤组】三月雨后 贰

写在看正文之前:

架空古代au,国号年号啥的都是瞎编的。如果犯了常识性的历史错误希望大家提醒我,毕竟我是个如假包换的历史废,学历史的时候就没及格过。

后勤组是主线,会穿插一点吃糖组、正副队和狙击组。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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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慈十六年,春。

 

“快进屋!快进屋!快快快!”陆琛大声喊着,几乎声嘶力竭,点燃徐宏给他的炮弹,奋力扔向敌人,让战友和邓梅、小姑娘进屋去。

一直冷箭嗖地射来,陆琛听到身后小姑娘一声惊呼,跌倒在地。他趁炮弹爆炸,冲在前面的敌人或死或伤的功夫,一把抱起她躲进屋里。石头把门狠狠关上,拉倒柴火堆,把前门严严实实堵死。

陆琛找出一块平坦的地方,把小姑娘平放上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礼节,伸手就去拔那姑娘大腿外侧上被射中的箭,扯了布条给她牢牢绑在伤口上端,又拿纱布包好伤口。

没有麻沸散,小姑娘疼得大哭,手紧紧抓着身下的木板,关节都发白。她突然惊恐地指着陆琛背后,原是一群敌军趁着三人忙于应战柴屋正面的人,悄悄地从后面饶了进来要突袭。

陆琛手边没有刀剑枪之类的武器,便捡起几根地上散落的箭,回身就照着敌人的方向扔去,打头的那几人被射中,纷纷倒地,后面的人放过一波箭,又顶上来。

陆琛急忙矮身到柴堆后面去躲那一阵箭雨,再探出头来的时候,敌人却霎时已经到了眼前。他闪开了迎面刺来的一柄剑和一杆枪,左侧的那把刀却无论如何避不开了,只好咬着牙用左臂接了敌人一刀,右手出手如风,夺下了脸前那把剑,一个剑花砍倒了冲在最前的这三人。后面的刀枪剑带着冷风又向他直逼来,陆琛俯低身子一个扫堂腿,又撂倒一排,再冲上去往每个人身上补了一剑。

后面的敌人见他如此神勇,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再上前,退了回去。陆琛左臂刚刚挨了一刀,当时只是感觉小臂上一凉,到现在才觉得剧痛涌来,忙低下头去看,却发现左手连着一截小臂已经被人砍掉了,血流如注。他也来不及多想其他的,强忍着失血带来的一阵阵眩晕,右手去扯布条给自己止血。

后面的记忆如同自水下向水面外望,飘飘浮浮,模糊不清。似乎一支箭射中了石头,又似乎听到佟莉在旁边急得大叫。陆琛迷迷糊糊中想,这次多半要折在这儿了。陆琛向来不怕死,只是想知道庄羽现在怎么样了。他留在贝拉家,不知有没有敌人找过去;他向来见不得血腥,也不知能不能扛得住门外鲜血遍地的惨相。

等陆琛再清醒过来的时候,顾顺李懂刚刚自高处赶来,解决了门外的敌人。他一睁眼,就看到庄羽的信鸽——一直停在庄羽肩头上那一只,屁股上生了三根黑毛,第一次见面就弄了他一身鸟粪——本应是雪白的羽毛被血染成一片殷红,正焦急地在自己身边飞来飞去,不停鸣叫。

“庄羽!庄羽呢?”他拉住离自己最近的李懂。

李懂和顾顺对望了一眼,没有人说话,两人似是在考虑措辞。

陆琛瞥见李懂手里握着一块淡青色的布角,边上滚着流云刺绣,上面隐约有字迹,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庄羽外衣的布料,急忙拼着仅有的几丝力气抢了过来。

“速去东南角柴屋。”

鲜血写的几个字。

尽管字迹很是潦草,陆琛还是认出这是庄羽的字。他看着布上纵横交织的鲜血,只觉得失血后头晕目眩的感觉重又涌上来。

但陆琛却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他要去找庄羽。

信鸽盘旋在他上空,叫得一声比一声急切。

没受伤还能动的顾顺李懂和佟莉急忙过来扶他,劝他先冷静下来,陆琛拼着一口气,右手抄起地上一把浸满了血的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去找他,大不了是死。我不去找他,要后悔一辈子。”

后面三人对视几眼,佟莉留在这儿守着石头,等杨锐徐宏来汇合,顾顺李懂挽起长弓,跟在陆琛后面折返回贝拉家。

 

陆琛在贝拉家的羊圈里找到了庄羽。他躺在地上,周围是自己的血洇出的血泊,胸口上插着两支箭,腹部和腿上一道接一道的刀伤,右手无名指和小指根部两道深深的伤痕,一身青色的衣裳被血染得发黑。

他膝盖一软,几乎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伸右手去摸庄羽的脖颈处。

透过皮肤,陆琛隐约感到血脉微弱的搏动,肺里悬着的这口气才终于上来。他急忙叫顾顺李懂来帮忙,开始着手处理庄羽身上的伤口,把那两支深深嵌进右胸血肉的长箭拔出来,布条纱布一层一层包上去,直到用完为止,也不知道到底包了多少层。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合力把庄羽抬回了柴屋。

陆琛把庄羽交到队友手上,才终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般,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建慈十六年春,大周西北毗邻的楼兰国发生内乱,大将军率领手下军队逼宫造反,声称推翻了皇室统治,要重新制定国策,并迅速封锁了京城周边的交通要道,扣留了当时正在楼兰境内的一只大周商队。

大周与周围各国一向修好,西北将军得到消息颇为震惊,然而楼兰国此时情况不明,皇族的生死尚且不清楚,不能贸然派大兵营救,他一边八百里加急通知在楼兰的使者以第三方身份与掌控楼兰的大将军展开谈判,一边派了兵力少战力强的蛟龙前去营救商队。

蛟龙此次十六人出战,八人带着商队的大部分人平安归来,八人深入边境小镇营救被掳走的一名少妇,晚了一天回来。这一战让蛟龙名声大噪,却也让几位将士身负重伤,再也拿不起刀枪剑戟,握不住斧钺钩叉,只能阔别边关,黯然归乡。

 

陆琛再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大周境内军营里。他花了些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昏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想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下床去找庄羽。

这时候门开了,一个小女孩端着药一瘸一拐地进来。陆琛认出这是当日他在柴房救的那个小姑娘,急忙问她:“你怎么下床了?腿上伤好了吗?”

小姑娘把药递给他,道:“大夫说我能走了。再说,我的命是你救的,军中人手紧缺,你伤得比我重,我理当照顾你。”

陆琛接过药来,也不喝,就问她知不知道庄羽怎么样了。

“是你那天背回柴房大哥哥吗?”

“对!就是他!他怎么样?”

“在你隔壁躺着呢,前几天大夫说不行了,这两天又好了些,不过发着热,一直都没醒。”

陆琛这才心下稍定,松了口气,把药喝下去了。

“你还真是在意那位庄羽哥哥啊,昏着的时候也一声声不住地叫他。”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嘴角似笑非笑。

“我当然在意他,我们是兄弟啊!”

“兄弟?”

“啊,兄弟。”

“亲兄弟?表兄弟?”

“不是,是同生共死那种兄弟。”

“哦!”小姑娘点点头,若有所思,“但我听说爹娘当年成亲时,跪在地上对天发誓,说的就是同生共死呢。”

陆琛被她一通话语搞得愣在当场,他欲待解释几句,却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

现在的女儿家,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

 

建慈二十年,春。

 

陆琛和庄羽三日后就自崂山出发,一路南下。这一路走走停停,庄羽遇上好的景色就要过去看看。陆琛知道他自从受伤后一直在家静养,极少出门,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少不得要多看些风景,也不拦他,只是在后面跟着。

庄羽的几只信鸽一直随身跟着他,屁股上三根黑毛的那只信鸽平时就停在庄羽肩上。这一路走来,庄羽本人倒也成了新奇景色,常常引得路旁的小孩子啧啧称奇。这时候庄羽就会露出个七分自豪三分得意的笑,陆琛看着眼里,直笑话他长不大。

三月初二正午时分,二人来到了金陵。

几朝古都的风韵自然不是其余地方可比的,两人找了间客栈下榻,吃过了午饭,庄羽兴冲冲就要拉陆琛出去逛。

然而人最易春困秋乏,早上赶了一上午路,陆琛现在上下眼皮都有点打架了,便打着哈欠问:“睡一会再去吧?”

庄羽还想再说几句,一转念却觉得这一路陆琛一直随着他,现在陆琛说困,他也不能硬拉着人家出门,只好点头答应了,但心思却还在外面的街巷里。等庄羽反应过来的时候,陆琛已经解了他的腰带。

“唉唉唉你干嘛呢!”

“睡觉啊!你睡觉不脱外衣的吗?”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庄羽一把拍开他的手。

 

陆琛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近十年的从军生活让他的作息十分规律,即使午间小憩一会也不会睡很久。倒是庄羽,抱着陆琛那半边的被子睡得正香,嘴角还弯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着好梦。

陆琛感觉有点好笑,明明是我要求的睡午觉,怎么庄羽睡得比自己还好。但他也不忍把人叫醒,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地,穿上外衣,想下楼先去向小二打听一下金陵城里哪些地方值得一看。

他下了楼,却见几个小二和前台的账房都聚在一处,旁边站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几个人都一脸焦急。

陆琛走上前去问道:“小二哥,这是怎么了?”

一个小二道:“这位先生本来和妻女一道去杭州,没想到小姑娘午后突然烧了起来,现在急着找郎中,却不想附近的几个郎中要么就是被别人请走了,要么就是闭门歇业,找不到人来看病啊!”

那儿子也急得直跺脚,连声道:“现在人都快烧糊涂了,这可怎么办啊!”

陆琛上前一步,“我是大夫,人在哪儿?”

男子愣了一下,急忙在前引路,把陆琛带到了二楼的一间上房。一个年轻少妇正守在床前,也是一脸焦急,眼眶都发红了,却咬着牙绞着刚浸了凉水的毛巾,轻轻铺在女儿头上。陆琛进门也不多说话,走到床前示意那位母亲让个位子就开始切脉。

陆琛急忙拟了个方子,刚想交给那女孩的父亲请他去抓药,房门一开,庄羽进来了。

“琛哥,抓药吗?我去吧。让他陪着孩子。”

事情紧急,陆琛嘱咐了他几句,庄羽风轻云淡地拍一拍他的肩,“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帮你跑腿了。”

从前边疆战场上,陆琛冲在前面给伤员止血、拔箭,庄羽就在后面帮着递清水和纱布;陆琛给每个伤员开好了方子,庄羽就拿着一张一张去抓。

陆琛看着他和带路的店小二急匆匆走出门,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却不曾想不到一炷香时分,陆琛正给小姑娘施针时,突然闻到外面飘进一股泥土的味道,似是下起雨了。他急忙推开半掩着的窗户,探出头去看,果然豆大的雨点已经把地上都打湿了一层。陆琛心里慌了一下——以庄羽的性子,这趟肯定没带伞,他那个身体又淋不得雨。陆琛常年恨不得把人一整天捂在怀里看着,当下几乎就要拿伞跑出去找人了。

但他看着床上高烧不退的小姑娘,医者当治病救人,现下孰轻孰重,自是不必多想,只得一边担心庄羽一边走回床边,继续施针治疗。

倒是那少妇,似是看出了陆琛心中所想,陆琛左手是假肢这会子不太顶用,她就在旁边帮着递针,轻轻地开口:“这位先生很挂念那位为小女抓药的公子吗?”

陆琛被她说中了心事,也不再隐瞒:“他身上有病根,不能淋雨。”

“既然这样,不如我拿伞去迎一迎那位公子吧。相公,你来,”她招呼自己丈夫过来,“在这儿帮先生的忙。二位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总不能让那位公子淋着雨回来。”说完便拿上伞下了楼。

庄羽被那少妇迎回来时全身上下都湿透了,陆琛撤了小姑娘手臂上的针,急忙冲上去看他。

庄羽却摸一把脸上的水,笑着对他道:“好久没淋过雨了!”

陆琛气得噎了口水,拿木头左手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嘿!一天三遍地给你说不能淋雨,你怎么听不见呢!”

庄羽连忙躲开,还给他一个鬼脸。

陆琛把店小二叫来,请他去熬药,又吩咐他给庄羽烧盆热水。

店小二一脸了然看着这两位同住一房的公子,忙不迭答应了。

“别傻笑了,快去换衣服泡个热水澡,过一会伤口又要疼。”

“好好好,陆大夫别生气,我去我去,我这就去!”

 

陆琛一直忙到傍晚,小姑娘的烧才渐渐退下来。他嘱咐过那对夫妇今晚陪着女儿,再发热随时来敲门便是。

夫妻俩连声道谢,那少妇又道:“先生快去陪你家公子吧。”

陆琛笑笑,暗想现在的女子果然洞悉世事,什么都瞒不住。

虽然他本来也没想要瞒什么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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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里偷闲更一波,有点不习惯自己突然这么正经的文风了……我果然更适合当个段子手吗。

大家放假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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